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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芃生當時是馳名中外的研究日本問題的權威,有「日本通」之稱,他所主持的國際問題研究所,是「中統」、「軍統」外的第三個情報單位,其消息無疑是可靠的。

 當然在這之前我就找到與管翼賢有多所交往的報人龔德柏的《回憶錄》,龔德柏說有一天在漢口王芃生處,王芃生拿出一件香港電報給他看。龔德柏得悉管翼賢在香港與日本新聞記者有接觸,即斷定他有投敵之意。而王芃生當時是馳名中外的研究日本問題的權威,有「日本通」之稱,他所主持的國際問題研究所,是「中統」、「軍統」外的第三個情報單位,其消息無疑是可靠的。


發現的喜悅:我寫《叛國者與「親日」文人》

2015/1/14   
  
本站分類:創作

發現的喜悅:我寫《叛國者與「親日」文人》

執筆寫這篇〈後記〉的心情無疑是喜悅的,打從五、六年前就開始蒐集資料要寫這本書,當時也寫出了幾篇,並發表在一些刊物上,有些朋友看了一直鼓勵我要把它系統地寫完,而我自己也有雄心想把它繼續完成。奈何後來因有的人物資料蒐集不易,有的事件有相當大的爭議性,於是就時寫時停,斷斷續續了。這中間更因寫另外一本書,而把這些材料束之高閣了。直到二0一0年四月間,接到饒佳榮兄的電郵,談到他在雜誌上看到我幾篇談論《古今》裡面作者的文章,蠻感興趣的。問我計畫寫多少篇?可否結集出書?當時我的另一本書已寫完,手頭正好有空,因此告知可繼續寫下去,但範圍不會侷限於《古今》雜誌裡的那批人,因為我原先設定的就是整個淪陷區,從滿州國到華北、華中等,只是《古今》的那批人,資料比較完整,而先寫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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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今

在寫作的過程中,發現在「大節一虧,便無足觀」的成見下,相當多的史料幾被遮蔽與銷毀,因此目前大陸和臺灣能找到的資料很多都是斷簡殘篇,語焉不詳的。就如同兩岸對報人陳彬龢抗戰後的行蹤記載,都付之闕如,甚至錯誤百出,如《民國人物大辭典》等工具書,甚至把他的生卒年只記到一九四五年,只因為抗戰勝利後,有關他的種種就宛如人間蒸發,渺不可尋了,其實他是活到一九七0年才在日本病逝。於是我擴大了搜索的範圍,將目標放在五、六0代的香港,從香港的《大華》半月刊及《春秋》雜誌,找到陳彬龢後來發表的幾篇回憶錄及與他多所交往的金雄白、高伯雨(林熙)等人的回憶文章,甚至由他本人口述,胡敘五(拾遺)筆錄的長文〈一個逃避漢奸罪刑者的自述〉,從而梳理出他的生平大要,這篇文稿可說是至今最完整而詳細的資料。對於趙叔雍也有類似的情形,因此文友黃岳年兄在看過我寫的趙叔雍的文稿後覆信說:「先生大作,亦破謎之作也,先睹為快,我之幸也。」他認為對於趙叔雍:「內地出版物刊載的文章連生卒年也多沒有弄清楚,遑論其他,而蔡氏謙稱自己的文章『查考當年與他有過交往的人士,梳理出一些線索,或可拾遺補闕也。』實際是他以近萬言的篇幅,搜盡了目前能找到的關於趙叔雍的資料,還原了一個鮮活的趙叔雍。」

金雄白.jpg

金雄白

對於附逆這段不光彩的過去,不管傳主本人或親友大都諱莫如深,因此常常找到相關的人的回憶文章,卻僅見一筆代過。例如王新命在一九三四年間是《晨報》的總撰述和主筆,有名的〈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宣言〉是由他起草的,按理說他對於事情的來龍去脈,及樊仲雲的個人,當有一手的記載,但當我找到他的回憶錄《新聞圈裡四十年》,翻到相關章節時,卻是令人失望的,不但因有所忌諱而輕描淡寫,許多情況甚至還寫錯了。還好我找到了也參與這事件而沒具名的葉青(任卓宣)寫的〈「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宣言」發表經過〉一文,才作了應有的補正。

有失望,當然也有喜悅,這種喜悅常是意想不到的發現。當我為報人管翼賢的資料「上窮碧落下黃泉」搞得焦頭爛額之際,突然在臺灣早期的一本雜誌看到一篇〈抗戰前故都的新聞界〉的轉載文章,映入眼簾的作者的名字是「李誠毅」,那不是和管翼賢一起辦《實報》的,由這篇文章我再追蹤,得知李誠毅後來到了香港,並在一九六一年出版他的回憶錄《三十年來家國》,我在中研院圖書館找到這本由香港振華書局出版的絕版書,摩挲著陳舊昏黃的紙頁,往事歷歷,心中的喜悅油然而生。當然在這之前我就找到與管翼賢有多所交往的報人龔德柏的《回憶錄》,龔德柏說有一天在漢口王芃生處,王芃生拿出一件香港電報給他看。龔德柏得悉管翼賢在香港與日本新聞記者有接觸,即斷定他有投敵之意。而王芃生當時是馳名中外的研究日本問題的權威,有「日本通」之稱,他所主持的國際問題研究所,是「中統」、「軍統」外的第三個情報單位,其消息無疑是可靠的。

為了還原歷史的真相,許多細節是不能輕易放過的。例如梁鴻志抗戰勝利後被捕的經過,許多書籍的說法是不對的。我從後來他在獄中寫給女兒梁文若的遺書看出,他是被黃秋岳的弟弟,也就是他的姪女婿黃竹生所出賣,而通報任援道的。任援道在「維新政府」時是梁鴻志的部屬,抗戰勝利後他亮出了「牌子」,說他是軍統派出潛伏人員,所以沒有當為漢奸,但軍統要他把漢奸一個個「咬」出來,因此他認為黃竹生與梁鴻志有姻婭之誼,遂逼迫黃竹生「交出」梁鴻志躲藏的地點。而至於梁鴻志被關入「楚園」,甚至提藍橋監獄,許多書籍都沒描寫到獄中的細節,作為一個詩人,他在獄中寫下許多詩,也與同因附逆的詩人趙叔雍多所唱和,而金雄白、孫矅東諸人與梁鴻志也關在同一監獄,他們都留有回憶文章,這些文章與梁鴻志的遺詩合看,才能還原歷史的場景與當時梁鴻志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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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鴻志

最後要感謝董橋先生,我在寫朱樸一文,引用他的資料,後來董先生看了我發表在上海《書城》的拙文後,在其〈文窗劄記〉文中寫了一段話:「朱樸舊事:六年前寫張大千《歸牧圖》,我寫了一點張大千與朱樸朱省齋的恩怨。前夜讀蔡登山的〈朱樸與《古今》及其他〉,梳理省齋一生事蹟非常詳細。早年林海音先生跟我說起過蔡登山,說他用功得很,整理舊人舊事資料最周全,從此,報刊上一見蔡先生文章我必讀。他這篇新文文末引了我的舊文,也引沈葦窗先生的〈朱省齋傷心超覽樓〉。沈先生說省齋一九五七和一九六○年都回過上海也去過北京,還在北京遇見瞿兌之。瞿先生晚年境遇不佳,家藏一幅齊白石超覽樓長卷四百元人民幣賣給省齋,省齋大喜,在畫上鈐了收藏印,想着此畫到港可值萬金。不料,回港路上長卷給深圳關員搜出來,說他盜竊國寶,罪無可逭,準備法辦,趕忙託人緩頰,終於沒收了長卷放了人。省齋經此一嚇竟得怔忡之疾,一九七○年六十九歲殁於九龍寓邸。此事我和南宮搏先生在《大成》編輯室聽沈先生說過,那篇〈傷心超覽樓〉我反而漏讀了。」董先生對字畫文物深有研究,對掌故軼事又多所博聞,豈晚輩所能及哉!先生之言就權當長輩對我的勖勉與鼓勵,心中還是由衷的感激!

感激的還有學者張暉先生及李今女士,因為他們的《龍榆生先生年譜》及〈穆時英年譜簡編〉,翔實豐富的資料,給後來的研究者提供把臂入林的方便。筆者在寫龍沐勛及穆時英之文,便在他們的研究基礎上完成的。另外還有文友秦賢次先生、黃惲先生、黃岳年先生,是我經常請益的對象,他們也不時地提供相關的資料,讓我在寫作中能突破瓶頸,在在都要感激的。

遮蔽的記憶需要還原,歷史的真相才得以明白。本書僅是就其中的一個小小議題,試圖去梳理,希望能拋磚引玉,引起廣泛地研究。前路漫漫,就當它是個起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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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國者與「親日」文人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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